六 查护照来我应变 查大税来挨时间
不知是谁报的警,听说警察来查护照,那些眼尖腿快护照不好使的人就马上离开了。也有胆大和不在乎的,他们表面似乎很镇静继续卖货,实际心里也是胆突突的。有的既不走也不卖货,把货交给别人照看,自己和警察捉迷藏,多会儿看到警察走了,他再上岗。这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了,警察每次出动,总要抓几个倒霉的,只是不知轮到谁。
我眼看着警察把老秦头和一个小伙子带走了,不一会儿小伙子又回来了。“你怎么回来这么快?”有人问他。“使钱呗,塞给警察50卢布,半道上就把我放了。”(新发行的货币以一卢布为最小单位)大城见市场警察别佳站在那边,就招手让他过来。别佳走过来了,大城说:“咱们是不是朋友?”“当然是。”“那你就帮我个忙,我的朋友老秦头关在铁笼子里,给我弄出来,晚上我请你喝酒。”别佳答应着走了,不一会儿,老秦头也回来了,而且没挨罚。有人说:“大城还挺厉害呢,能使唤警察。”也有人说:“那是用钱交出来的。”正说着,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传过来:“不,我不去!”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一个拒绝跟警察走的朝鲜族女人在全力反抗着,警察只好推着她走。她放开嗓子又喊起来:“我护照好使,就是落家了,你们为什么抓我?”她和警察扭打在一起,警察抓住她的胳膊,她使劲往出拽。又一个警察过去了,他们两个连拖带拽地硬把她架走了。她被关了两个多小时,直到她丈夫给她拿来了护照,她才得以自由。
经过一些事情,一些人变得聪明了。原来看警察很神圣、很可怕,其实他们也是人,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他们也喜欢钱,干脆,如果自己点儿背,被抓了就给钱吧,免得蹲铁笼子遭洋罪,还耽误卖货。这一招有的人还真使不好,他给钱警察就是不要,非把他整铁笼子里关起来不可。原来是他给钱给的不是时候,当着别人面给钱能行吗?要等没人时把钱塞到警察手里才好。
听人这样讲,韩知县有感而发:“唉,这查护照的黑上了!”
大龙说:“你护照不好使,不黑你黑谁呀?不把你撵回中国就不错了。”
韩知县反问他:“看样子你护照好使了?”
“我护照不好使我跑得快,他黑不着,所以说还是我干得硬!”
韩知县说:“干得硬?原来你真叫干得硬,我常听别人这样叫你,看来你是乌兰乌德的名人。我是有眼不识泰山,以后我也叫你干得硬吧。”
“那我队长的官衔岂不是丢了?”
“错了,队长不一定干得硬,干得硬才能当队长,只要你好好干,你的官职一定还能往上升。”
“谢县令栽培!”
“只要你跟着本县,定叫你柳暗花明又一村!”
俄罗斯独联体的成立,新经济政策吸引了许多外国商人。原本平静的俄罗斯出现了自由市场,人们在那里自由自在地进行着国际民间贸易,买卖双方各有所得。乌兰乌德市场就是俄罗斯大市场的一个缩影。
以前,每天有收费员收取少许摊费,人们会自觉地交纳,只有几个耍小聪明的人东躲西藏的,好像他们交不起似的。现在,又出现了查大税的新项目。人们不知道什么是大税,也没听说过要交大税,却突然采取了惩罚性的查大税行动。查到谁,谁就要挨罚,实际是补交大税。
查大税和查护照不一样,听说查护照的来了,护照不好使的就走人了。可查大税的不然,人人都是被查对象,看来跑是不行了,就得挨着。不管查到谁,你都得拿着自己的货跟着税警走。到办公室他们就把你的货翻个遍,逐个问价,登记造册。收取罚金后给你一个可用一个星期的税票,人们必须在税票限定的范围内进行买卖,噢,已经不自由了。
这种查大税的方法,给商人们带来很多麻烦,束缚了人们的手脚,影响了市场的繁荣。我们这些拼缝的人,随时从旅游团那里拿货卖,怎么可能总卖同样的东西,弄得我们好紧张。只要听说查大税的来了,人们就把多余的货藏起来,尽量少损失些。可是往哪藏呢?税警们会翻,翻出来的东西如果没人认领就会被没收,那样损失就更大了。最闹心的是货多的旅游团员,税警特别注意他们。他们要在短时间内把所带几万块钱的货卖出去,不是件容易的事,所以不能只按税票规定的品种和数量拿货。他们要批发和零售,货拿少了怎么行呢?本来他们急着卖货,又要来回跑旅店取货,就忙得脚打后脑勺儿,又多了税票这个紧箍咒,更造得没孩子样儿了。特别是一个人跑团的,累得连气儿都喘不匀乎了。
有人说:“税警真笨,到旅游团房间看货收税,一次性完成多好。”团员听了却说:“行了,那得交多少钱啊,这样虽然麻烦点,却省了不少银子。”
这种查大税的方法,暴露了乌兰乌德市场管理的不成熟性。按说一个新的政策出来,应该先向群众广而告之,然后该怎么办让大家去做就是了。如果明文规定在一定时间内每人该交多少钱,旅游团来一次要交多少钱,然后按章办事不就得了。可是他们却把这个重要的过程省掉了,而热衷于什么检查,查谁?谁都没交。结果是倒霉的常被查,走运的总查不着,但谁也不知道哪片云彩会有雨,只好挨着,真是没地方说理去。
查大税的来了!每当听到这能够打破市场和谐气氛的喊声,我们就好像一群放羊的孩子,听到狼来了一样恐慌。于是孩子们绷紧神经,把目光投向“北方的狼”,密切注视着“狼”的动静。
这种情况在乌兰乌德市场持续了两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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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眼看着警察把老秦头和一个小伙子带走了,不一会儿小伙子又回来了。“你怎么回来这么快?”有人问他。“使钱呗,塞给警察50卢布,半道上就把我放了。”(新发行的货币以一卢布为最小单位)大城见市场警察别佳站在那边,就招手让他过来。别佳走过来了,大城说:“咱们是不是朋友?”“当然是。”“那你就帮我个忙,我的朋友老秦头关在铁笼子里,给我弄出来,晚上我请你喝酒。”别佳答应着走了,不一会儿,老秦头也回来了,而且没挨罚。有人说:“大城还挺厉害呢,能使唤警察。”也有人说:“那是用钱交出来的。”正说着,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传过来:“不,我不去!”顺着声音望去,只见一个拒绝跟警察走的朝鲜族女人在全力反抗着,警察只好推着她走。她放开嗓子又喊起来:“我护照好使,就是落家了,你们为什么抓我?”她和警察扭打在一起,警察抓住她的胳膊,她使劲往出拽。又一个警察过去了,他们两个连拖带拽地硬把她架走了。她被关了两个多小时,直到她丈夫给她拿来了护照,她才得以自由。
经过一些事情,一些人变得聪明了。原来看警察很神圣、很可怕,其实他们也是人,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他们也喜欢钱,干脆,如果自己点儿背,被抓了就给钱吧,免得蹲铁笼子遭洋罪,还耽误卖货。这一招有的人还真使不好,他给钱警察就是不要,非把他整铁笼子里关起来不可。原来是他给钱给的不是时候,当着别人面给钱能行吗?要等没人时把钱塞到警察手里才好。
听人这样讲,韩知县有感而发:“唉,这查护照的黑上了!”
大龙说:“你护照不好使,不黑你黑谁呀?不把你撵回中国就不错了。”
韩知县反问他:“看样子你护照好使了?”
“我护照不好使我跑得快,他黑不着,所以说还是我干得硬!”
韩知县说:“干得硬?原来你真叫干得硬,我常听别人这样叫你,看来你是乌兰乌德的名人。我是有眼不识泰山,以后我也叫你干得硬吧。”
“那我队长的官衔岂不是丢了?”
“错了,队长不一定干得硬,干得硬才能当队长,只要你好好干,你的官职一定还能往上升。”
“谢县令栽培!”
“只要你跟着本县,定叫你柳暗花明又一村!”
俄罗斯独联体的成立,新经济政策吸引了许多外国商人。原本平静的俄罗斯出现了自由市场,人们在那里自由自在地进行着国际民间贸易,买卖双方各有所得。乌兰乌德市场就是俄罗斯大市场的一个缩影。
以前,每天有收费员收取少许摊费,人们会自觉地交纳,只有几个耍小聪明的人东躲西藏的,好像他们交不起似的。现在,又出现了查大税的新项目。人们不知道什么是大税,也没听说过要交大税,却突然采取了惩罚性的查大税行动。查到谁,谁就要挨罚,实际是补交大税。
查大税和查护照不一样,听说查护照的来了,护照不好使的就走人了。可查大税的不然,人人都是被查对象,看来跑是不行了,就得挨着。不管查到谁,你都得拿着自己的货跟着税警走。到办公室他们就把你的货翻个遍,逐个问价,登记造册。收取罚金后给你一个可用一个星期的税票,人们必须在税票限定的范围内进行买卖,噢,已经不自由了。
这种查大税的方法,给商人们带来很多麻烦,束缚了人们的手脚,影响了市场的繁荣。我们这些拼缝的人,随时从旅游团那里拿货卖,怎么可能总卖同样的东西,弄得我们好紧张。只要听说查大税的来了,人们就把多余的货藏起来,尽量少损失些。可是往哪藏呢?税警们会翻,翻出来的东西如果没人认领就会被没收,那样损失就更大了。最闹心的是货多的旅游团员,税警特别注意他们。他们要在短时间内把所带几万块钱的货卖出去,不是件容易的事,所以不能只按税票规定的品种和数量拿货。他们要批发和零售,货拿少了怎么行呢?本来他们急着卖货,又要来回跑旅店取货,就忙得脚打后脑勺儿,又多了税票这个紧箍咒,更造得没孩子样儿了。特别是一个人跑团的,累得连气儿都喘不匀乎了。
有人说:“税警真笨,到旅游团房间看货收税,一次性完成多好。”团员听了却说:“行了,那得交多少钱啊,这样虽然麻烦点,却省了不少银子。”
这种查大税的方法,暴露了乌兰乌德市场管理的不成熟性。按说一个新的政策出来,应该先向群众广而告之,然后该怎么办让大家去做就是了。如果明文规定在一定时间内每人该交多少钱,旅游团来一次要交多少钱,然后按章办事不就得了。可是他们却把这个重要的过程省掉了,而热衷于什么检查,查谁?谁都没交。结果是倒霉的常被查,走运的总查不着,但谁也不知道哪片云彩会有雨,只好挨着,真是没地方说理去。
查大税的来了!每当听到这能够打破市场和谐气氛的喊声,我们就好像一群放羊的孩子,听到狼来了一样恐慌。于是孩子们绷紧神经,把目光投向“北方的狼”,密切注视着“狼”的动静。
这种情况在乌兰乌德市场持续了两年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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