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 几经风雨几多愁 生意兴隆有奔头
我躺在床上,两只眼呆呆地望着天棚发愁。忽听咚咚的敲门声,奇怪,我刚到一会儿,有谁会来找我?“谁呀?”“中国人。”听说是中国人,我打开了门,走进两个陌生女人。客从天降,看样她们有30多岁,一个称我郑姐,一个叫我郑姨,弄得我有些发蒙。他们像老熟人一样,催我跟她们走吃饺子去。我问:“上哪儿吃饺子?”一个说:“到那儿你就知道了。”我不肯去,另一个说:“你不去领导会批评我们的。”“你们的领导是谁?她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她笑了:“快走吧郑姐,我们领导你肯定认识,她是我姐马云。”“噢,原来是马云,你们早说啊。”
马云家离市场很近,租用着布里亚特人的房屋。还没等我跨进门槛,马云就迎出来说:“郑姐,快进屋,饺子早就包好了,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呢。”
我拉着马云的手说:“你还是先前那样,4年了,我们重逢在乌兰乌德很不容易。”
“是啊,我今天刚从伊尔库茨克回来,不然我早就看你去了。”
“我本想明天上这儿来呢,不料让你先下手为强了。”这时我才发现屋里有五六号人。
马云介绍说:“这都是我们家的。”她又指着去接我的两个人说:“这是我妹妹马丽,这是俺儿媳妇儿的姐姐梅子。”
靠墙还站着两个男人,没等马云开口,马丽就认过一个:“这是我爱人。”另一个主动站在梅子身边说:“这是俺媳妇儿。”
马云说:“这个连瑞说话可乐人呢。”
还剩一个没人认的青年人,马云说他是我的侄儿小锁。
我看着这一大家子人,感到有些惊讶,我疑惑地问:“难道你们都住在这个小屋子里吗?”
“是啊。”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。
马云说:“这是我的主意,因为他们都是投奔我来的,大家住一起我放心。床上睡不下就睡地板,也得让他们学学咱们当年的创业精神。”
我羡慕地说:“你可真行,不但创业在乌兰乌德,还在这里安营扎寨了,这几年你的生意发展得不错吧?”
马云笑了:“这几年可不容易,我们干得苦大‘愁’深的。多亏你回去了,那是因祸得福。”
“是吗?问题还挺严重呢,难得你坚持过来。”
她说:“真有不少回家的,可是我不走,我还是坚持干到底的想法。”
“你从风雨中走来,一定很不容易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于是,马云给我讲了我走之后海关过货难和卢布贬值的情况。
1997年里,不知什么原因,俄罗斯后贝加尔海关就不给中国人过货了。逼得我们把货从满洲里发到绥纷河,再从绥纷河口岸出境到哈巴罗夫斯克,然后雇车拉到乌兰乌德。她说差点把货都折腾馊了,那时我们干得很艰难,决心不大的真坚持不下来。后来,后贝加尔海关不知怎么顺过劲来了,又允许中国人过货了。可是情况却发生了变化,原来我们的货都是机器打包,大的有几百公斤,过关时公开交关税。重新过货后,机制包变成了手工包,小的只有25公斤,大的才50公斤,交关税变成了走私。我们把钱交给满洲里打包房就行了,由他们和海关交涉,再把货给我们发到地方。马云又说,这几年我们钱没少挣也没少损失。1998年卢布贬值把中国人坑苦了。卢布和美元的比价天天下跌,从10000卢布换14美元开始往下降。起初,人们手把着卢布不舍得换,寻思还能回升,结果不但没回升,还越降越低,最后跌到3.8美元。那时看卢布就像纸似的不值钱了,人们瞅着自己手里大把的卢布心疼得掉眼泪。有那脾气暴的男人像疯了似的,气得把手里的卢布随便往外扔,说那都是纸不要了。就在比价最低的时候,我和老史忍痛含泪地把卢布抛了,换来微微了了的美元。结果我们赔得很惨,损失价值相当于丢了一台桑塔纳轿车。
马云述说的情况让我很同情,我在家也听说过俄罗斯卢布贬值,可是没料到她会损失这么大。
想起她的家人,我问:“那你妹妹也损失了吗?”她说:“她们损失啥?她们干的是无本生意,只挣不赔。”马云这句话把我说糊涂了,她解释说:“我妹妹马丽和侄儿小锁都是我雇来的,一切费用由我出,他们只管干活。”马丽过来说:“我们家都是农村的,地少又没什么副业,我姐看我们在家干受穷,想拉巴我们一把,就把我们都整出来了。”我说:“你们有个好姐姐,不但自己过好了,还把你们都带上了致富路,好好干吧。”
马云说:“他们都挺勤快,也能吃苦。”我说:“这些人都给你打工,你成老板了。
“这算什么老板,我只是不想看着亲人受穷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人家专雇俄罗斯人卖货的,那才像老板呢。”
“吃饺子了——”马丽和梅子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,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起来。马云举起一杯啤酒说:“为郑姐又进乌兰乌德干杯!”大家一饮而尽。
我站起来说:“非常感谢你们的中国饺子,为你们发财干杯!”大伙又一起干了。
吃着中国饺子,想起中国情,喝着俄罗斯啤酒,品着异国风。虽然彼此初次相识,却像老友重逢随便热情。虽在遥远的异国他乡,我们却好像回到了祖国,坐在自己家里,家乡的风味越吃越香,乡情越唠越浓。
马云又说,这几年好事也不少。因为跑团的多数都有留守卖货的,护照不好使的人越来越多,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俄罗斯领事馆开始给中国人办理签证护照了。签证一次有效期一年,可以多次往返,挺方便的。常在这儿干的人都用上签证护照了,只有新来的和不想常干的还走旅游团。跑团的历史结束了,我们从游击战变成了持久战,家家都像在这过日子似的,跟定居的差不多,就是没有蓝本护照。从去年开始,中国人有了固定摊位。这次你来的正是时候,我们刚搬到新市场,我知道你有能耐,干吧。听说乌兰乌德历史上也曾是中国的土地,以后我们中国人越来越多,没准大伙一使劲,就把乌兰乌德整得回归祖国了,到那时我们都是国家的功臣。这话刚说完,大伙都乐了。
连瑞说:“我们要多多赚钱,好好活着,等乌兰乌德回归祖国好当功臣!”
我说:“如果像你们说的那样,我们肯定是功臣。我们不仅是家庭勤劳致富的功臣,而且对祖国的和谐统一做出了贡献,我们当然也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功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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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云家离市场很近,租用着布里亚特人的房屋。还没等我跨进门槛,马云就迎出来说:“郑姐,快进屋,饺子早就包好了,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呢。”
我拉着马云的手说:“你还是先前那样,4年了,我们重逢在乌兰乌德很不容易。”
“是啊,我今天刚从伊尔库茨克回来,不然我早就看你去了。”
“我本想明天上这儿来呢,不料让你先下手为强了。”这时我才发现屋里有五六号人。
马云介绍说:“这都是我们家的。”她又指着去接我的两个人说:“这是我妹妹马丽,这是俺儿媳妇儿的姐姐梅子。”
靠墙还站着两个男人,没等马云开口,马丽就认过一个:“这是我爱人。”另一个主动站在梅子身边说:“这是俺媳妇儿。”
马云说:“这个连瑞说话可乐人呢。”
还剩一个没人认的青年人,马云说他是我的侄儿小锁。
我看着这一大家子人,感到有些惊讶,我疑惑地问:“难道你们都住在这个小屋子里吗?”
“是啊。”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。
马云说:“这是我的主意,因为他们都是投奔我来的,大家住一起我放心。床上睡不下就睡地板,也得让他们学学咱们当年的创业精神。”
我羡慕地说:“你可真行,不但创业在乌兰乌德,还在这里安营扎寨了,这几年你的生意发展得不错吧?”
马云笑了:“这几年可不容易,我们干得苦大‘愁’深的。多亏你回去了,那是因祸得福。”
“是吗?问题还挺严重呢,难得你坚持过来。”
她说:“真有不少回家的,可是我不走,我还是坚持干到底的想法。”
“你从风雨中走来,一定很不容易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于是,马云给我讲了我走之后海关过货难和卢布贬值的情况。
1997年里,不知什么原因,俄罗斯后贝加尔海关就不给中国人过货了。逼得我们把货从满洲里发到绥纷河,再从绥纷河口岸出境到哈巴罗夫斯克,然后雇车拉到乌兰乌德。她说差点把货都折腾馊了,那时我们干得很艰难,决心不大的真坚持不下来。后来,后贝加尔海关不知怎么顺过劲来了,又允许中国人过货了。可是情况却发生了变化,原来我们的货都是机器打包,大的有几百公斤,过关时公开交关税。重新过货后,机制包变成了手工包,小的只有25公斤,大的才50公斤,交关税变成了走私。我们把钱交给满洲里打包房就行了,由他们和海关交涉,再把货给我们发到地方。马云又说,这几年我们钱没少挣也没少损失。1998年卢布贬值把中国人坑苦了。卢布和美元的比价天天下跌,从10000卢布换14美元开始往下降。起初,人们手把着卢布不舍得换,寻思还能回升,结果不但没回升,还越降越低,最后跌到3.8美元。那时看卢布就像纸似的不值钱了,人们瞅着自己手里大把的卢布心疼得掉眼泪。有那脾气暴的男人像疯了似的,气得把手里的卢布随便往外扔,说那都是纸不要了。就在比价最低的时候,我和老史忍痛含泪地把卢布抛了,换来微微了了的美元。结果我们赔得很惨,损失价值相当于丢了一台桑塔纳轿车。
马云述说的情况让我很同情,我在家也听说过俄罗斯卢布贬值,可是没料到她会损失这么大。
想起她的家人,我问:“那你妹妹也损失了吗?”她说:“她们损失啥?她们干的是无本生意,只挣不赔。”马云这句话把我说糊涂了,她解释说:“我妹妹马丽和侄儿小锁都是我雇来的,一切费用由我出,他们只管干活。”马丽过来说:“我们家都是农村的,地少又没什么副业,我姐看我们在家干受穷,想拉巴我们一把,就把我们都整出来了。”我说:“你们有个好姐姐,不但自己过好了,还把你们都带上了致富路,好好干吧。”
马云说:“他们都挺勤快,也能吃苦。”我说:“这些人都给你打工,你成老板了。
“这算什么老板,我只是不想看着亲人受穷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人家专雇俄罗斯人卖货的,那才像老板呢。”
“吃饺子了——”马丽和梅子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饺子,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起来。马云举起一杯啤酒说:“为郑姐又进乌兰乌德干杯!”大家一饮而尽。
我站起来说:“非常感谢你们的中国饺子,为你们发财干杯!”大伙又一起干了。
吃着中国饺子,想起中国情,喝着俄罗斯啤酒,品着异国风。虽然彼此初次相识,却像老友重逢随便热情。虽在遥远的异国他乡,我们却好像回到了祖国,坐在自己家里,家乡的风味越吃越香,乡情越唠越浓。
马云又说,这几年好事也不少。因为跑团的多数都有留守卖货的,护照不好使的人越来越多,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俄罗斯领事馆开始给中国人办理签证护照了。签证一次有效期一年,可以多次往返,挺方便的。常在这儿干的人都用上签证护照了,只有新来的和不想常干的还走旅游团。跑团的历史结束了,我们从游击战变成了持久战,家家都像在这过日子似的,跟定居的差不多,就是没有蓝本护照。从去年开始,中国人有了固定摊位。这次你来的正是时候,我们刚搬到新市场,我知道你有能耐,干吧。听说乌兰乌德历史上也曾是中国的土地,以后我们中国人越来越多,没准大伙一使劲,就把乌兰乌德整得回归祖国了,到那时我们都是国家的功臣。这话刚说完,大伙都乐了。
连瑞说:“我们要多多赚钱,好好活着,等乌兰乌德回归祖国好当功臣!”
我说:“如果像你们说的那样,我们肯定是功臣。我们不仅是家庭勤劳致富的功臣,而且对祖国的和谐统一做出了贡献,我们当然也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功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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