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 家花不如野花香 野花没有家花好
圣诞节来临之际,贾媛媛把上中学的独生儿子交给婆婆照管,自己就随旅游团来到乌兰乌德,寻找已经一年多没回家的丈夫。
贾媛媛是个要强的女人,虽然只会说几个俄语数字,却能在来的当天就自己站摊卖货。听不懂买货的人说什么,就问旁边的中国人,买卖也做得不错。她穿得很单薄,站的时间一长就冻得直发抖。她盼着丈夫来替换她,自己好去暖和一会儿,却看不见丈夫的影子。她希望丈夫来帮她一把,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一直到晚上收摊的时候,丈夫才过来,连续两天都是这样。第三天,他把货包送进了仓库,就告诉媛媛先回家做饭,说自己有事要晚回去一会儿。
媛媛做好了饭,丈夫还没回来,她放心不下,就给丈夫打通了电话,问他多咱回家。丈夫说:“我在二哥家吃饭呢,你就别等我了。”撂下电话,媛媛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,联想到她这次来丈夫对自己的态度,聪明的她立刻意识到,这不是简单的吃饭问题,而是他们两口子的感情出现了严重问题。媛媛的丈夫来乌兰乌德已经快两年了,总是说买卖不好,也没往家捎过钱。在国内,她从别人的话里话外也听出点声来,说丈夫在这边养着俄罗斯小姐。她并没太在意,寻思一个单身男人在外免不了被人猜疑,等自己过去就好了。可是她没有想到,一年多没回家的丈夫并不欢迎她的到来,还埋怨自己没和他商量就私自来了。甚至还给她脸子看,并斥责说:“你来干什么,这里显不着你!”来到第二天的晚上,她看丈夫上了床又要睡觉,就主动脱了衣服钻进他的被窝,想和他亲近亲近,说点贴心话。令她吃惊的是:丈夫怎么麻木不仁了,躺在那儿一动不动,像个植物人似的,半天才淡淡地挤出一句话,“我太累了。”媛媛了解自己的丈夫,此时,她什么都明白了,她知道丈夫在想谁,在惦记谁。没错,她的丈夫赵三好正想着自己的俄罗斯姑娘,想着她身上法国香水的味道。贾媛媛心中有数,啥也没说,没想到他们装不住了,今天自己就露馅了。贾媛媛想,以前我是没抓住把柄,今天机会来了,我给你来个顺藤摸瓜——吃饭去。按以往的习惯,哥们请吃饭是落不下她的,今天恐怕是酒无好酒,饭无好饭。如果自己去没看出问题,就权当去吃饭了,如果有情况再另谈别论。
贾媛媛想去找丈夫,却不知道他二哥家的住处,她就过来问我,可是我也不知道。她说那就只好找他大哥,让他领着去了,他大哥家好找,就住在欧顿旅店。可是她说天黑了非让我跟她去不可,我只好跟她去了欧顿。
贾媛媛的大伯哥赵大好是他们家最早来乌兰乌德的,在哥仨中他最有正事儿,最能吃苦耐劳。两个弟弟看大哥挣钱了,就先后跟过来了,数她丈夫来得最晚,而且没挣着钱。大哥听了贾媛媛的述说,心里就明白一半了。他恨两个弟弟不争气,不好好做生意,自己也多次批评过他们,可是没人听。他觉得自己不该把贾媛媛领去,省得把事情闹大,就对她说:“我打电话把三好给你叫回来就是了”。可是她坚决反对,并说:“不行,我必须去看看他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大嫂见大哥很为难,就说:“她要去就领她去吧,看看他们到底干啥呢,假的真不了,如果有事儿早晚也得露馅儿。”大哥无话可说,只好陪着三弟媳向二弟家走去。二好家住的是楼房,他们快到楼下时,大哥挂通了二好的电话,问他家住在几门栋。媛媛明白,他这是在打马虎眼,意在给他俩送信。她又怕大哥告诉他们说自己来了,就冷不防伸过手去把大哥的手机按了,打断了他们的通话。然而在上楼梯的时候,大哥快步走在前面,故意和媛媛拉开了距离,到底又挂通了二好的电话,告诉他媛媛来了。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二好家门口,媛媛靠门缝站着,让大哥叫门。她听见了自己丈夫的应声,又听二好告诉他说媛媛来了,她丈夫以为二好是在问他,就解释说没事儿,是大哥来了,边说边把门推开。早已准备好的媛媛,一步就跨了进去,屋里的场面全展现在她眼前:一张摆满了酒肉菜的饭桌周围有四把椅子,两个俄罗斯姑娘正坐在那里吃呢,哥俩身上还带着酒气。他们看媛媛进来了,顿时不知所措。媛媛压不住心中的怒火,张嘴就开骂:“二好你不是人!你们家开妓院得了。你是什么哥哥,领着弟弟走什么道?这菜做得挺香啊,我让你吃!”说着,两手一掀就把桌子给了,酒肉菜撒了一地。看看还不解气,咔!又把炒勺给砸了,哐!把电饭锅也给摔了。二好见弟媳进屋后,不分青红皂白,骂的是自己,摔的又是他家的东西,心里着实不痛快。但他知道自己做得确实不对,也没敢发火。后来,实在憋不住了就问贾媛媛道:“你干啥来了,不能进屋就骂我呀。”她理直气壮地说:“不骂你骂谁,我刚从家来,你就找他上你家玩姑娘,你安的什么心?”二好为自己辩解说:“是他自己来的。”“他来你就收哇?他怎么不上别人家去?厕所虽臭,苍蝇却专往厕所里飞。你要是正经人,为什么往家里领姑娘?这可倒好哇,你媳妇儿在家给你看护儿子,你却在这玩别人家的姑娘,还臭觉着不错装没事儿呢。我就是要骂你,就是要砸你这个脏窝,就是要教训你,让你长记性。”媛媛越骂越生气,把地上的锅呀、勺的又踹了几脚。这时,她才发现两个姑娘背过身去站在一边正哭呢。她走过去两手用力一搬,把她们一一转过来说:“别哭了,让我看看你们长得什么样儿,呦,原来都是自己的‘帮忙干’哪。行啊,免子还不吃窝边草呢,你们是什么东西?竟然惦记起给自己卖货的姑娘来!”三好知道自己没理,站在一旁一直没敢说话,看她把二哥骂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,实在有些过意不去,就过去拉着媳妇儿的手说:“走,回家,有事儿冲我说,别在人家发疯。”本来媛媛对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只是还没轮到骂他而已。她对丈夫说:“回家,你还有家吗,你顾家吗,你早把家忘了。怪不得来这么长时间总说不挣钱,原来净他妈嫖了,你还有脸说呢,脸皮怎么那么厚,一点不知道害臊。你出来两年了,连上货的钱都没挣出来,不但不知道愁,花花心还挺盛呢,你不是累吗,今天怎么不怕累了?”三好被她骂得无话可说,三十六计走为上策,就偷着溜出去了。大好见三好走了,担心贾媛媛继续闹下去就对她说:“走吧,回去消消气,有话慢慢说。”
赵三好和贾媛媛两个人回到越南楼,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,谁也不吱一声。超乎寻常的平静,大家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。第二天,贾媛媛的丈夫三好要求她给二哥赔礼道歉。贾媛媛说:“如果让我道歉,我只能劝他别干了,回家开妓院去吧。”三好见自己说服不了她,就气愤地说:“好,你等着。”他对媛媛的态度越发冷淡了。他不但不认错,还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辩护,说什么自己单身在外太寂寞,没办法才做出这种事。又说男人在这有几个不找姑娘的,社会环境就是这样,我是被熏染的。他还攀伴为自己找理由,说什么人家谁谁养着姑娘,谁谁又常找小姐,他们的媳妇儿来了都不管,人家怎么都行,我怎么不行。媛媛说:“人家虽然有那事儿,却知道背着媳妇儿。媳妇儿一来,他们就围着媳妇儿转,对媳妇儿百依百顺的。谁也没像你这样顶风上,你太抓我不识数了,还怨什么社会环境把你熏染了,别人把你带坏了。你是小孩子啊,你没长脑袋?你那叫理由吗?你怎么不跟好的学呢,人家挣钱你不眼红,人家找姑娘你可着急了。”
丈夫的行为,虽然让贾媛媛很生气,甚至是伤心。可是她想,不管怎样,我们已经结婚16年了,以前他对自己挺好的,两个人过得很和气。这是他第一次伤害自己,不行,我要把他拉回来,不能让他越走越远。于是,她白天站摊卖货,晚上照样洗衣服做饭,还给他包饺子吃。她想用真情来感动丈夫,让他回心转意。没想到丈夫三好还不识恭敬,和媛媛没完没了还装上了,不但不搭理她,还不吃她做的饭。而且隔三差五地晚上就不回家,明目张胆地去找他的俄罗斯姑娘,夜不归宿。有的中国朋友看不惯他的做法,劝他收敛一下,免得被人家笑话。他不但不听朋友的良言相劝,还觉得自己挺有理,倒埋怨起媛媛来,说什么都怨她来搅和的,要不挺好的,简直让人哭笑不得。
说起赵家这哥仨,都是老老实实的好人,不但脾气好,为人又善良。就是三好做买卖有点不在行,像他自己说的一样,让环境给影响坏了。三好来乌德乌兰两年多,自己还不会上货。媳妇儿贾媛媛在国内边上班边给他供货,而上货的钱总是有来无回。你看他的做法能挣钱吗?不但自己不站摊卖货,连“帮忙干”卖货他也不看着点。他把货交给“帮忙干”就不管了,自己的货能卖多少钱也不知道。他倒是想挣钱,就把货价定得比别人的高,货当然不好卖了。想把货价定低点吧,又怕“帮忙干”提成。你看这买卖做的,要能好就怪了。既然买卖做得不好,就应该简朴点,可是他不这样,还装大款养个“帮忙干”。有好心的朋友劝他不要这样做,他却说养个“帮忙干”才能搭几个钱。一天晚上,一个年轻人在走廊里遇见他信口问道:“三哥,昨天晚上你干啥去了,怎么没回家?”他实实在在地回答:“跑破鞋去了。”整得小伙子很尴尬,心想要知道这样我就不问了。
贾媛媛看丈夫毫无悔改之意,就告诉他说:“你再去就别回来了。”没想到丈夫会对她说: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看你就认了吧,你认不认?”贾媛媛回答他说:“我不能认。”“你真不认咱们就分手吧。”大好从中连说带劝,让三好甩了“帮忙干”,和媛媛重归于好。他根本听不进去,大嫂气得当场就对媛媛说:“他既然不改你们就别过了,你自己立门户干吧,有困难我们帮你。”媛媛伤透了心,只好按大嫂的话去做了。
事隔不久,赶上交税交床费,三好像以往一样东挪西借地张罗钱。这时他想起了能干的中国媳妇儿,找她来借钱了。“你有钱吗借我点?”“有,不借,你都不要我了,跟我借啥钱。”三好心里也不好受,还只好厚着脸皮说:“我还给你。”“还也不借,以前你没钱找我,现在应该去找那个人,因为是她陪你睡觉。”一个月后,三好知道后悔了,觉得还是自己的中国媳妇儿好,能干活会过日子,就硬着头皮回来找媛媛,要和她和好。媛媛从来没听他和自己说过这些好话,可是晚了,她再不想过那种自己的丈夫心里总是装着别的女人的日子了。她告诉他说:“我们已经分手不是一家人了,破镜是不能重圆的。现在你的一切和我都没关系,我们永远不会走到一起了。”
可怜的三好哭了。一夜又一夜,他反复做一个同样的梦:自己走在路上,看到路边草棵里发出光来,他哈腰下看,见是一块金元宝。他喜出望外,拣起来揣在衣兜里继续往前走。忽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拦住他的去路,手里捧着一盆洁白的水仙花,它漂亮无比。他想走近水仙花看个仔细,一股浓浓的香气漂漂洒洒而来。他左看右看,觉得水仙花在向他微笑,他伸手摸了摸,感到一股能量充满了他。他被水仙花吸引了,舍不得离去,他太喜欢这盆水仙花,就想买下它。白胡子老头说:“没有一块金元宝,买不去我的水仙花,”于是他掏出了金元宝,买下了水仙花。每天,他都要给水仙花浇水,那天他太累了,就忘了浇水,第二天,水仙花枯萎了,失去了鲜香和美丽。这时三好想起了自己的金元宝,才知道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。
一气之下,他把枯萎的水仙花扔了,扔得很远。他想找回自己的金元宝,可是白胡子老头哪去了?我要去找他。于是,他跑出家门,边跑边喊:“白胡子老头——”叫喊声惊醒了睡在身边的俄罗斯姑娘,她叫醒了正在昏睡中的三好。三好望着身边的她,浓郁的法国香水的味道充盈着整个房间,空气中本来的清馨没有了,自己好像生活在一个虚拟的空间。难怪我找不着自己的金元宝,找不回我的中国媳妇儿。因为她生活在自然的空间,享受着大自然的美。这种美最实在,它给人温暖,自己却无所求。三好感到自己的头脑清醒了,他无意再睡下去,更不想在梦里再看见那讨厌的水仙花。于是,他穿上衣服,和俄罗斯姑娘告别说:“我走了,因为我闻够了这股法国香水的味道,我要去寻找最好的自然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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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媛媛是个要强的女人,虽然只会说几个俄语数字,却能在来的当天就自己站摊卖货。听不懂买货的人说什么,就问旁边的中国人,买卖也做得不错。她穿得很单薄,站的时间一长就冻得直发抖。她盼着丈夫来替换她,自己好去暖和一会儿,却看不见丈夫的影子。她希望丈夫来帮她一把,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一直到晚上收摊的时候,丈夫才过来,连续两天都是这样。第三天,他把货包送进了仓库,就告诉媛媛先回家做饭,说自己有事要晚回去一会儿。
媛媛做好了饭,丈夫还没回来,她放心不下,就给丈夫打通了电话,问他多咱回家。丈夫说:“我在二哥家吃饭呢,你就别等我了。”撂下电话,媛媛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,联想到她这次来丈夫对自己的态度,聪明的她立刻意识到,这不是简单的吃饭问题,而是他们两口子的感情出现了严重问题。媛媛的丈夫来乌兰乌德已经快两年了,总是说买卖不好,也没往家捎过钱。在国内,她从别人的话里话外也听出点声来,说丈夫在这边养着俄罗斯小姐。她并没太在意,寻思一个单身男人在外免不了被人猜疑,等自己过去就好了。可是她没有想到,一年多没回家的丈夫并不欢迎她的到来,还埋怨自己没和他商量就私自来了。甚至还给她脸子看,并斥责说:“你来干什么,这里显不着你!”来到第二天的晚上,她看丈夫上了床又要睡觉,就主动脱了衣服钻进他的被窝,想和他亲近亲近,说点贴心话。令她吃惊的是:丈夫怎么麻木不仁了,躺在那儿一动不动,像个植物人似的,半天才淡淡地挤出一句话,“我太累了。”媛媛了解自己的丈夫,此时,她什么都明白了,她知道丈夫在想谁,在惦记谁。没错,她的丈夫赵三好正想着自己的俄罗斯姑娘,想着她身上法国香水的味道。贾媛媛心中有数,啥也没说,没想到他们装不住了,今天自己就露馅了。贾媛媛想,以前我是没抓住把柄,今天机会来了,我给你来个顺藤摸瓜——吃饭去。按以往的习惯,哥们请吃饭是落不下她的,今天恐怕是酒无好酒,饭无好饭。如果自己去没看出问题,就权当去吃饭了,如果有情况再另谈别论。
贾媛媛想去找丈夫,却不知道他二哥家的住处,她就过来问我,可是我也不知道。她说那就只好找他大哥,让他领着去了,他大哥家好找,就住在欧顿旅店。可是她说天黑了非让我跟她去不可,我只好跟她去了欧顿。
贾媛媛的大伯哥赵大好是他们家最早来乌兰乌德的,在哥仨中他最有正事儿,最能吃苦耐劳。两个弟弟看大哥挣钱了,就先后跟过来了,数她丈夫来得最晚,而且没挣着钱。大哥听了贾媛媛的述说,心里就明白一半了。他恨两个弟弟不争气,不好好做生意,自己也多次批评过他们,可是没人听。他觉得自己不该把贾媛媛领去,省得把事情闹大,就对她说:“我打电话把三好给你叫回来就是了”。可是她坚决反对,并说:“不行,我必须去看看他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大嫂见大哥很为难,就说:“她要去就领她去吧,看看他们到底干啥呢,假的真不了,如果有事儿早晚也得露馅儿。”大哥无话可说,只好陪着三弟媳向二弟家走去。二好家住的是楼房,他们快到楼下时,大哥挂通了二好的电话,问他家住在几门栋。媛媛明白,他这是在打马虎眼,意在给他俩送信。她又怕大哥告诉他们说自己来了,就冷不防伸过手去把大哥的手机按了,打断了他们的通话。然而在上楼梯的时候,大哥快步走在前面,故意和媛媛拉开了距离,到底又挂通了二好的电话,告诉他媛媛来了。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二好家门口,媛媛靠门缝站着,让大哥叫门。她听见了自己丈夫的应声,又听二好告诉他说媛媛来了,她丈夫以为二好是在问他,就解释说没事儿,是大哥来了,边说边把门推开。早已准备好的媛媛,一步就跨了进去,屋里的场面全展现在她眼前:一张摆满了酒肉菜的饭桌周围有四把椅子,两个俄罗斯姑娘正坐在那里吃呢,哥俩身上还带着酒气。他们看媛媛进来了,顿时不知所措。媛媛压不住心中的怒火,张嘴就开骂:“二好你不是人!你们家开妓院得了。你是什么哥哥,领着弟弟走什么道?这菜做得挺香啊,我让你吃!”说着,两手一掀就把桌子给了,酒肉菜撒了一地。看看还不解气,咔!又把炒勺给砸了,哐!把电饭锅也给摔了。二好见弟媳进屋后,不分青红皂白,骂的是自己,摔的又是他家的东西,心里着实不痛快。但他知道自己做得确实不对,也没敢发火。后来,实在憋不住了就问贾媛媛道:“你干啥来了,不能进屋就骂我呀。”她理直气壮地说:“不骂你骂谁,我刚从家来,你就找他上你家玩姑娘,你安的什么心?”二好为自己辩解说:“是他自己来的。”“他来你就收哇?他怎么不上别人家去?厕所虽臭,苍蝇却专往厕所里飞。你要是正经人,为什么往家里领姑娘?这可倒好哇,你媳妇儿在家给你看护儿子,你却在这玩别人家的姑娘,还臭觉着不错装没事儿呢。我就是要骂你,就是要砸你这个脏窝,就是要教训你,让你长记性。”媛媛越骂越生气,把地上的锅呀、勺的又踹了几脚。这时,她才发现两个姑娘背过身去站在一边正哭呢。她走过去两手用力一搬,把她们一一转过来说:“别哭了,让我看看你们长得什么样儿,呦,原来都是自己的‘帮忙干’哪。行啊,免子还不吃窝边草呢,你们是什么东西?竟然惦记起给自己卖货的姑娘来!”三好知道自己没理,站在一旁一直没敢说话,看她把二哥骂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,实在有些过意不去,就过去拉着媳妇儿的手说:“走,回家,有事儿冲我说,别在人家发疯。”本来媛媛对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只是还没轮到骂他而已。她对丈夫说:“回家,你还有家吗,你顾家吗,你早把家忘了。怪不得来这么长时间总说不挣钱,原来净他妈嫖了,你还有脸说呢,脸皮怎么那么厚,一点不知道害臊。你出来两年了,连上货的钱都没挣出来,不但不知道愁,花花心还挺盛呢,你不是累吗,今天怎么不怕累了?”三好被她骂得无话可说,三十六计走为上策,就偷着溜出去了。大好见三好走了,担心贾媛媛继续闹下去就对她说:“走吧,回去消消气,有话慢慢说。”
赵三好和贾媛媛两个人回到越南楼,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,谁也不吱一声。超乎寻常的平静,大家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。第二天,贾媛媛的丈夫三好要求她给二哥赔礼道歉。贾媛媛说:“如果让我道歉,我只能劝他别干了,回家开妓院去吧。”三好见自己说服不了她,就气愤地说:“好,你等着。”他对媛媛的态度越发冷淡了。他不但不认错,还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辩护,说什么自己单身在外太寂寞,没办法才做出这种事。又说男人在这有几个不找姑娘的,社会环境就是这样,我是被熏染的。他还攀伴为自己找理由,说什么人家谁谁养着姑娘,谁谁又常找小姐,他们的媳妇儿来了都不管,人家怎么都行,我怎么不行。媛媛说:“人家虽然有那事儿,却知道背着媳妇儿。媳妇儿一来,他们就围着媳妇儿转,对媳妇儿百依百顺的。谁也没像你这样顶风上,你太抓我不识数了,还怨什么社会环境把你熏染了,别人把你带坏了。你是小孩子啊,你没长脑袋?你那叫理由吗?你怎么不跟好的学呢,人家挣钱你不眼红,人家找姑娘你可着急了。”
丈夫的行为,虽然让贾媛媛很生气,甚至是伤心。可是她想,不管怎样,我们已经结婚16年了,以前他对自己挺好的,两个人过得很和气。这是他第一次伤害自己,不行,我要把他拉回来,不能让他越走越远。于是,她白天站摊卖货,晚上照样洗衣服做饭,还给他包饺子吃。她想用真情来感动丈夫,让他回心转意。没想到丈夫三好还不识恭敬,和媛媛没完没了还装上了,不但不搭理她,还不吃她做的饭。而且隔三差五地晚上就不回家,明目张胆地去找他的俄罗斯姑娘,夜不归宿。有的中国朋友看不惯他的做法,劝他收敛一下,免得被人家笑话。他不但不听朋友的良言相劝,还觉得自己挺有理,倒埋怨起媛媛来,说什么都怨她来搅和的,要不挺好的,简直让人哭笑不得。
说起赵家这哥仨,都是老老实实的好人,不但脾气好,为人又善良。就是三好做买卖有点不在行,像他自己说的一样,让环境给影响坏了。三好来乌德乌兰两年多,自己还不会上货。媳妇儿贾媛媛在国内边上班边给他供货,而上货的钱总是有来无回。你看他的做法能挣钱吗?不但自己不站摊卖货,连“帮忙干”卖货他也不看着点。他把货交给“帮忙干”就不管了,自己的货能卖多少钱也不知道。他倒是想挣钱,就把货价定得比别人的高,货当然不好卖了。想把货价定低点吧,又怕“帮忙干”提成。你看这买卖做的,要能好就怪了。既然买卖做得不好,就应该简朴点,可是他不这样,还装大款养个“帮忙干”。有好心的朋友劝他不要这样做,他却说养个“帮忙干”才能搭几个钱。一天晚上,一个年轻人在走廊里遇见他信口问道:“三哥,昨天晚上你干啥去了,怎么没回家?”他实实在在地回答:“跑破鞋去了。”整得小伙子很尴尬,心想要知道这样我就不问了。
贾媛媛看丈夫毫无悔改之意,就告诉他说:“你再去就别回来了。”没想到丈夫会对她说: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看你就认了吧,你认不认?”贾媛媛回答他说:“我不能认。”“你真不认咱们就分手吧。”大好从中连说带劝,让三好甩了“帮忙干”,和媛媛重归于好。他根本听不进去,大嫂气得当场就对媛媛说:“他既然不改你们就别过了,你自己立门户干吧,有困难我们帮你。”媛媛伤透了心,只好按大嫂的话去做了。
事隔不久,赶上交税交床费,三好像以往一样东挪西借地张罗钱。这时他想起了能干的中国媳妇儿,找她来借钱了。“你有钱吗借我点?”“有,不借,你都不要我了,跟我借啥钱。”三好心里也不好受,还只好厚着脸皮说:“我还给你。”“还也不借,以前你没钱找我,现在应该去找那个人,因为是她陪你睡觉。”一个月后,三好知道后悔了,觉得还是自己的中国媳妇儿好,能干活会过日子,就硬着头皮回来找媛媛,要和她和好。媛媛从来没听他和自己说过这些好话,可是晚了,她再不想过那种自己的丈夫心里总是装着别的女人的日子了。她告诉他说:“我们已经分手不是一家人了,破镜是不能重圆的。现在你的一切和我都没关系,我们永远不会走到一起了。”
可怜的三好哭了。一夜又一夜,他反复做一个同样的梦:自己走在路上,看到路边草棵里发出光来,他哈腰下看,见是一块金元宝。他喜出望外,拣起来揣在衣兜里继续往前走。忽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拦住他的去路,手里捧着一盆洁白的水仙花,它漂亮无比。他想走近水仙花看个仔细,一股浓浓的香气漂漂洒洒而来。他左看右看,觉得水仙花在向他微笑,他伸手摸了摸,感到一股能量充满了他。他被水仙花吸引了,舍不得离去,他太喜欢这盆水仙花,就想买下它。白胡子老头说:“没有一块金元宝,买不去我的水仙花,”于是他掏出了金元宝,买下了水仙花。每天,他都要给水仙花浇水,那天他太累了,就忘了浇水,第二天,水仙花枯萎了,失去了鲜香和美丽。这时三好想起了自己的金元宝,才知道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。
一气之下,他把枯萎的水仙花扔了,扔得很远。他想找回自己的金元宝,可是白胡子老头哪去了?我要去找他。于是,他跑出家门,边跑边喊:“白胡子老头——”叫喊声惊醒了睡在身边的俄罗斯姑娘,她叫醒了正在昏睡中的三好。三好望着身边的她,浓郁的法国香水的味道充盈着整个房间,空气中本来的清馨没有了,自己好像生活在一个虚拟的空间。难怪我找不着自己的金元宝,找不回我的中国媳妇儿。因为她生活在自然的空间,享受着大自然的美。这种美最实在,它给人温暖,自己却无所求。三好感到自己的头脑清醒了,他无意再睡下去,更不想在梦里再看见那讨厌的水仙花。于是,他穿上衣服,和俄罗斯姑娘告别说:“我走了,因为我闻够了这股法国香水的味道,我要去寻找最好的自然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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